再看《大長今》(56):初次面對在醫術與仇恨當中作選擇的矛盾

是啊,從小長今就被教導即便是水裝在碗裡呈給人喝之前都要關注人的身體狀況問清楚了再決定拿甚麼樣的水給需要飲水的人,何況救人的醫術呢,自己利用醫術回 宮的目的其實就是對神聖醫術的褻瀆,對這一點長今自己是無法容忍的,所以鄭主薄大人的話才一下把她震住了。由於事情來的太突然,由於這個矛盾的解決辦法不 是一天兩天就能領悟到的,長今將要為此吃許多的苦頭最終解開這個矛盾,圓滿的在行醫救人放下個人仇恨的過程中以平和寬容公正無私的心態將崔氏一夥送上審判 臺,正如張德醫女很快對長今提出的心性境界的要求:瞭解現實並超越現實,期待長今既能消除心中的怨恨又能學成醫術,期待她兩樣都能達成。

因 此命運之神讓長今放下個人的仇恨並不等於讓長今放棄受害者的冤屈而不顧,也不等於讓惡人逍遙法外。長今將在這個強烈撞擊她,要她在學醫過程中放下個人怨 恨,升華心性境界,寬容待人,以救天下人為己任的過程中漸漸明白“兩樣都能達成”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這個難解的矛盾將一直伴隨長今好長一段時間,令長今非 常的痛苦和煩惱,她甚至以為學醫就不能去想替受害人洗清冤屈的事,可是崔氏不停地在作惡,天理不容啊,她無法熟視無睹,然而一旦接觸到“仇人”,她心中的 憤怒與個人的冤屈就會讓她無法安心對待醫術,可是她兩者都放不下,哪個都無法舍棄,這種精神上的折磨與痛苦面對將不停地沖長今而來,因此才說長今兩樣都要 達成的要求對她來說是多麼大的人生挑戰,是比料理上單純的只需面對關心他人身心健康的個人修煉要難上不知多少倍的更高的修煉上的要求。長今被安排了這樣的 一生,她將要跨越她師父一生都沒有辦法跨過去的這面高牆,師父張德醫女為了長今不僅在此等候長今的到來教給長今醫術,也為給長今提出這普通人用一生都無法 跨越的修煉難題而經歷了一個與長今十分相似的悲慘身世。

也正是為了長今,鄭主薄大人十分苛嚴不講情理地幾乎是絲毫不顧長今是否能夠承受得了的要求長今一下就必須放下“報仇”之心,否則不允許她學醫,儘管事出突 然、儘管不合情理,讓人一下無法接受,讓人覺得鄭大人對長今太過殘忍。沒有辦法,這是長今在一開始學醫就要面對的修煉課題,這並不是鄭大人對她的要求,而 是使命對長今的要求。

然而張醫女一下被人衝撞到自己長年無法解決的矛盾隱痛,她像火山爆發一樣發泄自己內心的痛苦,一直徘徊在報仇與精進醫術上的多年的痛苦。她憤恨地對鄭主薄大人說:“為甚麼不可以呢?我也心懷仇恨手上拿針,我這麼做並不是為了救人,我手上拿針是為了要害死人的。”

鄭大人非常生氣:“真是的,你身為醫女怎麼可以這麼說呢?一個行醫救人的大夫,連做夢都不可以想這樣的事情。”

張醫女為大人不近情理,不能瞭解她內心的痛苦而強烈反擊:“我是一個醫女,但也是個平凡的人,就因為我是凡人,我心中懷有怨恨,當你知道自己生病就拚命的喝酒麻醉自己,又如何瞭解人世間的情理,又如何體會死也無法消除心中怨恨的憤怒呢?”

說完,張醫女沒等鄭大人與長今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就氣憤地拉著長今頭也不回地離開鄭大人回去了。鄭大人也是一臉吃驚,不知道為何張德會氣成這樣,他只為長今跟了一個心懷怨恨的師父而著急,擔心長今被張醫女帶偏了。

但是張醫女領著長今一路默默無語,非常痛苦的神情令長今不敢問她到底經歷過一個怎樣的故事。張醫女在聽到那位流配犯人病情惡化的消息後,她正要去替他治 病,鄭大人趕過來了,他無法忍耐醫女的憤怒,讓張醫女必須要在仇恨與醫術當中選擇一樣,也明確說自己無法容忍讓長今在她手下學習醫術。

張並不像那天那樣再情緒激動,她平靜地看了鄭大人一眼,讓大人跟她一起到那位流配犯人的地方,並讓大人替病人診脈。鄭大人診過脈後大吃一驚,此人得的病幾乎與自己一樣。

張醫女知道大人為何神情驚異,大人對她應該有許多疑問,她於是終於道出了隱藏在心中的不為人知的秘密。她說自己知道治療此病的方法,這麼多年,為了治療這 種病,終於找到了處方,雖然用這處方治療其他人已經得到了藥效,不過自己並沒有幫這個人治療。長今與鄭大人不解地看著她,張醫女於是接著說下去:“這個人 是我的仇人,我就是為了接近這個人,所以才學會醫術,進入宮廷,後來,因為他被流配到濟州來,所以我也到濟州來做醫女。他就是廢主燕山君時的採紅史,他利 用他的職權,將當時已是有夫之婦的我娘送進宮中獻給燕山君,我娘當時立刻自盡,我爹也因為怒火中燒嚥不下這口氣,終於跟著自盡,接著我家就遭受不敬之罪 名。所有財產均被沒收,我家奴婢將我撫養大成為官婢。如果我身為男子,我將會修身武藝報我父母之仇,因為我是女人所以只好學習醫術,在其他人學習如何救人 的針灸之術時,我努力學習如何以針灸救人與害人,當其他人在學習藥方之時,我還是努力學習如何用藥材救人以及害人,因此我現在成為一個家喻戶曉的大夫。” 說完張醫女痛苦地問鄭大人:“我要救他嗎?我該救他嗎?”

這就是張醫女痛苦悲慘的身世秘密,她一生也無法放下對仇人的怨恨又一生明白自己身為大夫不可以心懷仇恨的矛盾痛苦地折磨著她,這就是她無法跨越的一道高牆,活生生地擺在了長今的面前,像一面鏡子一樣照到了長今的身上。

由於鄭大人沒有親身受過這樣的痛苦,他因此很難理解張德一生所受的折磨,他只認定無論如何,張醫女必須在其中作出選擇,並讓閔大人阻止張醫女,讓張醫女不 要再把那人視作仇人,現在他受到了懲罰,也得了不治之症,而醫女也不是一個女人,而是大夫,但閔大人認為應該由張自己去決定。

事實上張醫女心中明白是到時候放下這個揹負了一生的仇恨的時候了,她將自己的身世矛盾說出來的時候,就是想這樣做了,她把自己的與長今類似的痛苦煩惱讓長 今知道的時候,也就達到了為長今而來的人生目的,因此,思考了一個晚上她如釋重負,第二天決定替那“仇人”開始治療,大人看到張醫女終於作出正確選擇,也 鬆了一口氣兒。

張醫女作出決定後道出了當初看中長今的根本原因:“當初你滿懷怨恨,要回到宮裡去,那時候我就中意你了,同時我也下決心要教你醫術。”長今問:“就是為了 能讓我回宮去報仇嗎?”“不是,我是要你陷入跟我一樣的苦惱中,鄭主薄說的對,一個心懷仇恨的人並不能成為傑出的大夫,你看我就知道了,我因為充滿仇恨, 立志成為一個醫女,但一定會面臨在憤怒跟醫術當中做選擇的苦惱,現在我的苦惱已經丟給你了……我很希望你可以消除心中的憤怒,也可以學成醫術,期盼你兩樣 都可以達成,這是我的真心話。”

張醫女語重心長地對長今提出了這個自己還無法真正從內心深處達到的高境界的要求。從這一刻開始,長今就必 須走入這個艱難的修煉歷程。她將來所走的每一步,這個矛盾都會伴隨著她,長今因此要承受許多的委屈與不公,鄭主薄大人也將會對長今處處刁難直到她完全悟到 “仇恨”對醫術的危害性,這個過程真是剜心透骨的提高過程,不再僅是憑努力和堅強的意志力就能達到的。(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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